艾麗絲謝影話隨筆交匯處

兩個曾經歷巨變、無奈選擇了旁人作為伴侶的女子, 一旦遇上, 發展出一段親密的情誼. 婚姻對她們來說都不是快樂的東西, 能夠自主、掌握自己的命運才是最重要...

《我倆之間》( Entre Nous, aka Coup de foudre, 1983) 根據導演Diane Kurys母親的往事改篇. 憑著影片, 我們大約猜到真人真事的來龍去脈: Lena (Isabelle Huppert) 嫁給士兵Michel (Guy Marchand) 為妻, 避過集中營屠殺一劫. Madeleine (Miou-Miou) 是藝術家, 新婚丈夫不幸被槍殺, 滄桑過後妥協嫁給一名舞台劇演員為妻. 本來相安無事, 兩人成為朋友後, 志趣相投, 積累已久的婚姻問題便暴露出來: 丈夫都是不解風情、不喜歡妻子外向. Lena和Madeleine相濡以沫, 使Michel對Madeleine漸漸生出妒忌和恨意, 衝突一次比一次慘烈. 半生受命運擺佈的Lena, 在Madeleine和丈夫之間, 毅然作出重大決定.

Lena和Madeleine之間是不是萌生愛情? 我認為不是. 她倆之間的感情, 是比愛情還要更昇華的關係. 是友誼, 但比友誼又更深更牢. Madeleine令Lena學懂如果快樂、享受人生、甚至發展自己的興趣和寄托. 丈夫不明白這些東西對妻子何其重要, 認為養兒育女便是所有. 但Lena有自己的想法, 即使沒有Madeleine, 她和Michel之間的夫妻之情, 也不是刻骨銘心的. 世間上沒有深厚愛情的伴侶何其多, 妥協地相對下半生的例子更是多不勝數.

相比Lena掙扎於家庭和個人間的抉擇, 人見人愛的Madeleine明顯沒有太多羈伴, Madeleine自行決定跟丈夫離婚、自立, 相比Lena的躊躇, Madeleine可說是想做就去做. (Lena受其潛移默化) 然而, 她的性格和行事作風卻有點曖昧不明.

Madeleine懷念已逝的丈夫, 但選擇下嫁的不是及後和她有染的藝術老師, 而是和一個有過肉體關係的男友. 我大概可以猜到Madeleine沒有選擇和自己職業興趣相同的人為伴侶的理由: 面對藝術老師,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因藝術老師走革命、間接導致新婚丈夫死亡的陰影. Madeleine知道自己追求真愛無望, 唯有選擇得來容易的婚姻.

Madeleine叫Lena騰出居所讓她招待朋友(其實是偷情) , 事後又被歸家的Michel撞破. 而導演又安排了一場奇怪的情節: Michel不忿Madeleine在自己家中鬼混、也不忿她和妻子走得太近, 不知道是對Madeleine的恨意還是妒意, 他竟然強行對Madeleine索吻! 其實Michel對Madeleine應該有點意思, 但他沒可能得到她 (攪婚外情) , 也不滿Lena跟Madeleine的關係, 所以作出以上舉動. 當Lena終於說服丈夫讓她開設洋服店 (名字就叫做「Madgalena」! ), 卻不慎讓Michel看到Madeleine的出現, 他終於忍受不住挫敗感而憤怒─無論他幹甚麼、即使他救了Lena一命, 甚至讓Lena撒手去幹喜歡的事, 自己的所有付出都不及一個Madeleine.

而Madeleine從來鼓勵Lena走出家庭, 雖然她不是破壞者, 但其存在性卻充滿曖昧特質. Madeleine跟舊識藕斷絲連, Lena在火車上亦偶逢艷遇, 其實暗示了女性對情慾情感的自主性, 比男性的自由度更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 當數十年前的Lena (導演母親) 決定離開丈夫, 選擇與Madeleine相依為命, 絕對是大膽的決定.

Isabelle Huppert固然是本片主角, 又展示了自已掌握角色細緻心理的優秀能力. 而外熱內冷的Miou-Miou舉手投動都很有女人魅力, 與外冷內熱的Isabelle Huppert拍擋, 相得益彰, 演繹舒服自然. 但飾演Isabelle丈夫的Guy Marchand, 亦準確掌握丈夫呷醋的情緒, 演得最有爆炸力.

《我倆之間》故事內容十分豐富, 影片用了大部份篇幅講述兩位女主角的故事, 大概導演想將即使母親的當年事一字不漏地拍出, 少有悶場, 卻未到火候. 但兩位法國女星掛帥, 已夠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