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絲謝影話隨筆交匯處

與我保持聯絡的中學同學, 只有一位. 其餘的, 不是失去聯絡, 便因誤會不相往來. 我很少有機會碰到中學同學, 但我往往只望一眼, 便立即認出街上的某人就是舊同學.

為了申請智能身分證, 特意乘搭西鐵到天水圍. 回程時在車廂, 一眼便看到迎面而來的一個女子. 雖然外貌陌生, 然而我腦光一閃, 思緒飛回十多年前. 面前的是我的一位中學同學. 她和我在中一、中四和中五(會考班) 同班.

算起來, 我們同班三年, 對話連五句也沒有. 我在中一認識她, 她的外貌很冷傲, 面上沒有甚麼表情. 這令我對她十分好奇. 我特意在課堂上留意她的神情, 即使所有同學因有趣的笑話而大笑, 她的表情依然很平淡. 即使她有笑的時候, 也十分罕有. 我抱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不明態度, 在遠處"鑑賞"她的表情.

我並不覺得她是那種難相處的人, 只是我和她完全話不投機. 我們曾經一同吃午飯, 只此一次. 當時某個說話比較多的女同學, 硬是拉著我倆出外午膳. 我和她幾乎沒有展開過任何對話, 即使有交流, 也是由另一位女同學問我、再問她. 緬婰的我感到是次午飯氣氛很局促 (依記憶, 好像是去麥當勞餐廳而已), 回到學校才鬆一口氣. 而我和她除了星期一至五的課堂, 共存一個空間之外, 已經沒有任何聯繫.

她不是精英學生, 但成績上中 (我記得她提過自己讀官立小學). 沒有跟那些吵吵鬧鬧的女生們混在一起, 氣質仍是冷冷(也許因為她是長女, 還有兩個妹妹) . 而我除了一副笨拙的樣子外, 便是班中經常取笑的對象. (後來我才知道, 同學們因為我的態度太"cool"而作弄我). 我明白自己經常留意她的原因: 因為我想像她一樣. 我羨慕她.

以前的她留有一頭清爽的中度直髮. 在車廂, 現在的她較以前瘦削和滄桑. 將一頭長長曲髮盤在腦後, 穿著黑白間條貼身上衣、牛仔褲、挽個斜揹袋. 一身隨意的打扮, 提著手提電話通話, 偶然露出一絲笑容, 而她獨有的氣質─依然在她身上散發出來.

以防自己攪錯, 我對身旁的妹妹說, 如果她在兆康站下車, 證明她就是我的舊同學. 我記得她住我兆康, 如果她沒有搬遷的話.

結果, 她在兆康站下車. 我說: "果然是她". 但她沒有認出我. 也許她連我的存在也不曾在意過.